陈真诚：国家经济与百姓生活谁服务谁

陈真诚：国家经济与百姓生活谁服务谁

文/陈真诚

【内容导读：国家事务治理者，尤其经济政策制订者，有必要改进甚至放弃已经日渐成风的官僚意识本我化、决策八股化、政策教条化、经济行政化的做派，尽可能有效地解决目前存在的现实问题，如房价连续暴涨问题，医药费虚高等百姓必要的医疗保障问题，基础教育质量下降而高等教育成本过高问题，公共产品乱涨价问题，再次出现收入报酬脑体倒挂问题，相关公共事业行业从业者职业道德缺失问题，以及其他有关普罗众生日常生活基本需要问题，尽管一些问题相对于经济增长而言只是“小问题”。在当前社会经济实际形势下，不得不思考的一个问题是，国家经济与百姓生活之间，到底该是谁为谁服务…本文内容系个人观点，仅供参考，不构成任何人或任何机构、企业做出任何决策的依据，也不构成对文中提及的个人或机构的评价依据。】

中国什么都比法国贵

不久前，一位朋友回巴黎度假。我们聊起了很多话题，自然少不了国内公众热议、世界舆论普遍关注的经济问题，以及因经济问题等因素引致的社会问题——有已经暴露的，也有还处在潜伏期的。在经济问题话题中，我们依然不能免俗，话题总绕不开房价等资产价格上涨、宽松货币政策所致流动性过剩与投资投机行为横行和通货膨胀等内容。在谈到物价上涨时，她发出了可能会令许多人惊讶的感叹：“这次在法国，我发现，中国什么都比法国贵！”中国的物价比世界上一些发达国家还要贵，相信有不少人听说过，只是很多人一直是半信半疑。但如果知道我这位说出“中国什么都比法国贵”这句话的朋友身份——她并不是个普通的低产阶层人士后，也许很多人就会是另一种滋味。

我的这位朋友，虽不能说是多么地大富大贵，但绝对称得上是被许多人所羡慕者。她从法国留学归来，在某省一家大型出版社任职副社长。不过，她在国内还是个“半边户”，因她的家人是一位国际著名的科学家，拥有法国国籍，是巴黎一所大学的终身教授。我前面说过她是“回法国度假”，也就是说，她经常往返与中国与法国等国家之间。可就是这么一位被人羡慕者，发出了“中国什么都比法国贵”的感叹，可想而知中国的物价水平是如何地居于世界领先水平了。可是，我们的政府部门，以及一些专家，还成天宣称中国虽然存在通货膨胀预期的压力，但没有发生通货膨胀。

被政府部门、一些专家据以论说、认定中国没有发生通货膨胀的依据，是中国政府官方公布的CPI数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显示，2009年居民消费价格（CPI）比上年下降0.7%。2009年11月份, CPI同比的涨幅由负转正，当月上涨0.6%，2009年12月, CPI同比上涨1.9%。按照国家统计局公布的CPI数据，一些学者、政府官员认为，中国不但没有发生也不会发生通胀，而是在通缩，进而，中国应该继续世界上少有的宽松的金融政策。不过，也有一些专家认为，中国不但要通胀，更尤其要防滞胀。上世纪70年代，美国出现的经济危机就是这样。对于中国的问题，有学者指出，中国的通胀问题和资产泡沫压力“令人担忧”，尤其资产泡沫问题最值得担忧。就通胀问题而言，中国的通胀有多种类型，如需求拉动型通胀、成本推动型通胀和国际输入型通胀，而紧缩政策只对需求拉动型通胀发挥作用。对于其他类型的通胀，不仅仅需要货币和财政政策的松紧搭配，还需要结构化调整，尤其是解决经济出现滞胀的情况。当中国经济增长率下降到6%，通货膨胀率超过4%，就会出现滞胀。

用CPI为负来认定没有通货膨胀值得质疑

从数据使用这个方法本身来说，对于政府部门、专家们来说，用CPI数据来说没有通货膨胀，也许很有道理，也很国际化，但基于实际经济事实来说，中国无通货膨胀之忧之说，客观上正遭受了无数人的质疑。这种质疑，包括了多方面的内容。

首先，CPI数据的真实性一直颇具争议，因为近几年物价上涨的实际幅度远不如此。

其次，在CPI数据计算方法存在问题，不能反应真实的通货膨胀水平。现在，是制成品和食品决定了CPI指数走势，房价并不计算在CPI中。有数据称，在中国的CPI计算中，2009年，成品和食品因素权重占比不轻，猪肉占比达3.03%。医疗、教育和住房等等因素权重占比远为不够，居住类（不含房价）权重占比为14.69%，其中水费、电费、液化石油气、管道燃气、其他燃料五项占居住类比重的40.8%，以此计算出公共品在CPI中的权重占比约为5.99%。尤其是，在中国现阶段，房地产是投资需求主导的，在消费物价指数(CPI)中不含住宅房价。而在美国，房地产是消费需求主导的，住宅属于消费品，在消费物价指数(CPI)统计中，住宅房价占比高达42%。如果把近几年来狂涨的房价计入CPI中，按照不少地区房价每年以2位数的涨幅计入，其结果就可想而知了。2009年，中国房价上涨时空前的，引起了国内外诸多人士、机构的关注与担忧。实际情况是，2009年，有些地区的房价在半年时间内就上涨了50%以上，就全年而言，房价上涨达到50%的城市不在少数，有些地区的上涨幅度更大，超过了50%，甚至超过了100%。可有意思的是，对于中国史上房地产最疯狂、房价上涨最大最快的2009年，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竟然是全年房价涨幅只有1.5%。这个数据一公布，就引起了人们几乎一致性的质疑甚至批评，甚至被戏称为统计局提前给大家过愚人节。

再则，CPI数据不能反应真实的社会物价水平和价格上涨幅度。近几年来，尤其2006年下半年以来，市场上各类商品价格上涨幅度不小，除在2008年一段时间内此前一度疯涨的猪肉、鸡蛋等产品价格有所回落外，在大多数产品方面，上涨上去的价格并没怎么回。而CPI的计算是以前一年水平为同比基数，前一年的基数越高，就使得当期的数据越低。到了去年四季度，市场上的各类商品几乎全面涨价，连涨几个月的猪肉、鸡蛋等产品的价格继续加快上涨的步伐。只要到市面上一走就可知道，如今，服装、蔬菜、日常用品等等，几乎什么东西都在涨价，而且，上涨的幅度，根本就不是如CPI数据显示的那么几个百分点的事。

再就是，如果说上轮通货膨胀引发的主因是猪肉涨价，那么，现在，一个比猪肉对CPI影响更大的公共产品的集体大幅涨价，正在更大程度上推动物价上涨，加剧通货膨胀。就在如今这种关头，政府部门、行业垄断机构还在启动资源价格改革。随着资产泡沫化加剧，不但服务性价格都在上涨，而且，随着资源价格改革的启动，包括水、电、煤气等在内与老百姓日常生活休憩相关的资源产品、公共产品价格正在大幅度涨价，或准备大幅度涨价，现时已经拉开了新一轮的能源资源产品价格上涨的序幕，尽管老百姓不愿意。2009年10月份以来，在各地，天然气、水等产品价格上涨势头汹涌，兰州、长沙、北京、银川、哈尔滨等地居民用水价格已经大幅度上涨，或已经开始酝酿提价。兰州市居民生活用水价格从11月起每立方米上调0.3元，长沙市居民生活用水价格拟每吨上涨0.89元，使原1元多的价格突然提高至约2.6元，居民最后因使用分摊损耗后可能承担高达3元多的价格。而另一大产品“电”，有些地区也在准备涨价，有的地区已经涨价或变相涨价。

对于目前物价上涨的态势，尤其具有垄断性公共产品的涨价，人们不能不为之担忧。在公共产品领域，经营者一直处于垄断地位，其定价机制在理论上采取“成本＋利润”的政府定价模式，但实际上，结果是，所谓政府定价往往演变成企业与政府价格主管部门之间的讨价还价，不管上涨的成本是否合理或是否真实，成本涨多少，价格就涨多少，甚至涨更多。公用事业企业往往从部门、行业的利益出发，向政府提出定价或调价要求时，显得很过分、不合理，甚至采取多报、虚列成本支出等办法来达到提高价格的目的，滥用市场垄断力量以谋取高额利润。从以往多次公共产品价格调整经验来看，但凡提到公共产品价格的市场化改革，公众第一反应便是对涨价的担忧。在公众眼中，公共产品价格改革就等同于涨价。在这种情势下，可想而知，公共产品的全面涨价，势必引起多种能源资源类产品价格大幅度涨价，进而引导物价的全面大幅度上涨。到时候，即使政府不承认通货膨胀，但老百姓实际上早已经掉入了通货膨胀的泥沼之中，生活品质下降，甚至基本生活都难保。尽管政府启用了大量的财政投入来刺激经济，尽管政府的财政收入增长在经济危机大背景下依然可观，但多数企业在通货膨胀带来原材料价格上涨之后再无法承担过多的工资成本上涨，百姓的收入很难增长。

来源中国财政部的数据显示，2009年12月份,全国财政收入5084亿元,比上年同月增加1822亿元,增长55.8%。当月财政收入增幅较高,投资、信贷快速增长带动房地产、建筑安装业营业税大幅增长等是个重要因素。2009年1-12月累计,全国财政收入执行初步统计数为68477亿元,比上年增加7147亿元,增长11.7%。2009年1-12月累计,全国财政支出执行初步统计数为75874亿元,比上年增加13281亿元,增长21.2%。再结合所公布的各种经济数据来看，中国经济出现了可喜的复苏迹象，2009年已成功“保八”——2009年全年中国GDP同比增长8.7%，第四季度同比增长10.7%。这些数据，引起世界媒体一片惊叹声。可是，绝大多数老百姓没有感觉工资增长，而感觉生活水平在下降。据国家统计局广州调查队曾展开的“居民家庭投资心态调查”所得调查结果的资料显示，在广州这个市场经济发达的城市，超过九成以上市民的收入没有增加，收入有增加的仅占6.3%。综观各地实际情况来看，广州的调查结果并非特例，全国绝大多数地区的情况与之差不多或更差。这是否可以说明，政府在竭尽全力保国家经济增长，却没能保住百姓的生活品质？在应对全球经济危机中，中国经济主要靠政府投资拉动而回升很快，而消费并没有实质性的增长，消费增长的数据是否源于把机构与消费者支出混为一谈？

过度宽松的货币政策是导致通货膨胀的重要原因

在谈到通货膨胀这个话题时，我和在法国的朋友都很自然地谈到了中国正在实行的宽松的金融政策。诚然，中国要刺激经济增长，需要宽松的金融政策，增加货币投放，增加信贷投放，可事实上，过度宽松的金融政策，尤其是当过多投放的货币和低成本的信贷资金并没有流入到实体经济领域，而是流入了追逐如房地产等类资产的价格上涨的投资、投机和部分人的公款消费中，就很可能会导致让人可怕的通货膨胀，甚至出现象美国在上世纪70年代出现的那种滞胀。

著名经济学家弗里德曼曾明确认为，“通货膨胀是一种货币现象”。也可反过来理解，通货膨胀的重要起因是过多的货币投放，过多的信贷资金导致流动性过剩，追逐资产价格上涨，进行投资保值或套利。

来自中国人民银行的数据显示，2009年，货币供应量增长较快，新增贷款大幅增加。2009年12月末，广义货币供应量(M2)余额为60.62万亿元，同比增长27.68%，增幅比上年末高9.86个百分点。狭义货币供应量(M1)余额为22.00万亿元,同比增长32.35%，增幅比上年末高23.29个百分点。货币流通量(M0)余额为3.82万亿元,同比增长11.77%。2009年全年，累计净投放现金4027亿元。2009年，人民币各项贷款增加9.59万亿元，同比多增4.69万亿元。值得注意的是，2009年末的同比所对应的是坚决实施货币宽松之后货币供应量剧增之后的2008年12月。由此可见，中国的货币发行和贷款增速多快、增加量多大。而历史上，中国经济过去几次出现“过热”，都伴随着货币增长大大超过实体经济增长的问题。

在宽松的金融政策之外，政府为刺激经济发展，国家还启动了人民币4万亿的资金投入工程。在这4万亿当中，中央政府只投入一部分，大部分需要地方政府等来配套。中央政府确保4万亿计划的全面实施，地方政府可能会在今年继续通过贷款来满足配套的要求。有报道指出，2008年初，全国各级地方政府投融资平台的负债总计为1万多亿元，到2009年中，则迅速上升到5万亿元以上，其中绝大部分来自于银行贷款。截至2009年末，政府融资平台的贷款余额约为6万亿元。交通银行金融研究中心在一份报告中指出，地方政府往往通过多个融资平台公司从多家银行获得信贷，形成“多头融资、多头授信”的格局。地方政府投融资平台的资产负债比例普遍较高，有的高达80%以上，政府隐形债务负担过重。

对于这种大规模的信贷投放，有专家给出的解释是，为了确保国家经济增长。而且，这次政府经济刺激计划，在力争经济发展保持8%速度的同时，还具有利用这次全球金融危机的时差调整产业结构、提升国家整体创新能力的这种更深的内涵。从目前状态看，这一目标还远远没有达到。因此，刺激经济的政策还得继续。

还需注意到的是，与大规模信贷增长的同时，中国在执行低利率政策。尽管要求加息的呼声不断，但一直没有加息。其中，当然可能有考虑到国际经济外交等因素。而且，2009年，在低利率的基础上，房地产消费贷款还在打7折。购房贷款利率比基础利率还要低，这与美国的情况相反。

美国对借款人采取利率差异化,即不同信用者的贷款利率不一样。一度以来，美国的联邦基准利率为0.25%,而个人住房按揭贷款利率高达5.3%，次级信用者的住房按揭贷款利率甚至更可能高达9%。而在中国,基准利率比美国要高，如一年期存款利率为2.25%,一年期贷款利率为5.31%,但2009年的个人住房按揭贷款优惠利率为4.158%，比美国要低许多。

在国际上，有舆论在批评中国的利率在太长时间内一直处于过低水平。批评者指出，如果像瑞典经济学家克努特•维克塞尔(Knut Wicksell)假设的那样，自然利率约等于GDP名义增长率，那么本世纪的大多数时间，中国的利率都应接近10%。美联储(Fed)前主席艾伦•格林斯潘(Alan Greespan)一直受到指责，说他将利率压得过低，引发了美国的房地产与信贷泡沫。但如果说美国的货币政策对美国而言是错误的，那么，对于那些“进口”了这种政策的高增长国家来说，错误就更为严重。当然要看到的是，这种批评或许过于极端。按照这种逻辑，按照克努特•维克塞尔假设，中国在实现GDP增速保“8”后，利率就要达到8%？如果真是那样，也是可怕的。事实上，有人指出，中国GDP增速达到8%，按照国际通用计算标准，再加上数据可能存在水份，实际上只相当于不低于0。

但无论如何要看到的是，由于通货膨胀威胁已经高悬在上，中国政府有必要考虑及时加息以打击通货膨胀。世界经济治理经验证明，连续、足够幅度的加息，是打击通货膨胀最有效的手段。

大量货币投入与信贷增长催生房市股市泡沫

事实上，正是由于大量的货币投入，大规模的信贷增长，使得市场流动性充裕。过剩的流动性，在通货膨胀预期下，疯狂地追逐着资产价格上涨而进行投资、投机，持续推动房价等资产价格上涨。而且，低利率下的低信贷资金成本，加大了信贷资金推动通货膨胀的动力弹性，使得投资房地产等资产的风险大为降低，投资买房炒房、买地囤地和股票的回报预期大为提升，催生资产泡沫。

在2008年股市最疯狂时期，上海股市的市净率(pbr)超过了7倍，远远高于1989年日本股市的5倍。另外，中国的住宅房屋的售价与收入之比，也让美国等国家的房地产热潮相形见绌。最近有数据称，北京的房屋租售比达到1：495，意味着出租一套房至少需要40年才能收回成本。

今天中国的情形，几乎和日本在上世纪80年代的大部分时间里一样。当时，日本央行猛踩油门加大信贷投放，将政府窗口指导银行放贷置于货币政策之上，放松银行监管，商业银行发起了充满爱国精神的放贷狂欢，再加上受到G7支持，日元急剧升值，拉开了日本泡沫最后疯狂的大幕。之后，拥有百年管理准资本主义经济经验的日本政府，也无奈经济遭受持续多年的萧条。对照来看，中国经济是否也可能走上日本那样一条灾难性的道路？面对人口总数最多的公民和可能是历史上最大的泡沫，中国经济能否像日本经济那样坚忍地渡过可能随之而来的经济危机或至少是经济动荡？本文作者陈真诚认为，这些问题确实值得深思。

尤其还要看到的是，大量信贷资金，以各种途径流入了房地产市场，流入了股市，流入了国有企业，中国经济出现了国进民退现象，出现了资源、资金、市场急速向大企业、国企集中的现象。

由于政府在经济刺激计划中投资的最大比例是基础设施建设投资，而参与基础设施建设的大部分企业是国有企业，客观上使得经济刺激计划的财政供给和信贷资金供给同时侧重于国有企业。有舆论指出，国家4万亿计划中的资金，绝大部分落在了国有企业或地方政府相关机构身上。而民营企业在这次经济刺激计划中获得的财政和金融支持比例要低许多，中小企业获得的更少。因此，经济刺激计划，客观上在一定程度上催生了“国进民退”现象，加速了房地产等领域的寡头形成步伐，使得部分中小开发商等中小企业的生存环境更加艰难。

进一步地，在政府政策主导下，除了流入购房按揭贷款和部分流入实体经济加剧部分行业产能过剩、部分产品供应过剩外，大量廉价信贷资金，一方面主要通过大中型开发商流向了房地产开发项目中，另一方面也通过国有企业流向了房地产开发领域。手握大量廉价信贷资金的开发商们，尤其是一些大型国有企业，基于通货膨胀预期、政府过度支持房价上涨下房价进一步上涨预期、政府垄断下的土地价格上涨预期，纷纷在土地市场上兴风作浪，不断推高房价、地价。不断攀升的地价，又以最原始的成本构成价格理论反推房价上涨，拉升房价上涨预期，使得中国房地产市场日趋畸形。

2010年1月14日，国家发改委、国家统计局发布调查结果显示，2009年12月份，全国70个大中城市房屋销售价格同比上涨7.8%，连续第七个月较上年同期上涨，涨幅比前一个月扩大2.1个百分点；环比上涨1.5%，涨幅比前一个月扩大0.3个百分点。比较历史数据可知，2009年12月份，全国房价同比和环比增幅均超过了11月。进入2010年，房价依然继续上涨。根据国家发改委、国家统计局调查显示，2010年1月份，全国70个大中城市房屋销售价格同比上涨9.5%，涨幅比2009年12月份扩大1.7个百分点；环比上涨1.3%，涨幅比去年12月份降低0.2个百分点。值得注意的是，全国房价已是连续第八个月较上年同期上涨，也是自去年3月以来环比连续11个月上涨，上海等一些城市已经连续上涨了12个月。而且，所同比的对象，正是上一轮房价上涨结果下的高基数。

2009年，有些地区的房价在半年时间内就上涨了50%以上，就全年而言，房价上涨达到50%的城市不在少数，有些地区的上涨幅度更大，超过了50%，甚至超过了100%。上海、北京的房价已经从几年前的每平方米数千元涨至了约2万元，深圳的房价在半年内上涨了超过50%，海南房地产再次遭爆炒，三亚房价一个月翻倍，广州的房价多次领先全国上涨。全国不少地区的房价涨幅，与统计数据显示几个百分点形成巨大的反差。

全国房价连续第八个月较上年同比上涨、连续第十一个月比前一个月环比上涨的数据，越来越多的市场分析师和开发商认为，房地产市场已经形成泡沫，加剧了对房地产等资产泡沫问题的担忧。其原因主要是，过去一年多来的系列房地产刺激政策和大规模的信贷增长。

只是，就在这种非正常市势下，尽管高房价已经严重威胁到百姓必要的居住生活需要，可政府、专家们还在放言声称房价不高，以房地产关联诸多产业肩负拉动经济增长重任为理由，鼓吹要继续予以优惠政策刺激，试图把房价推至更高价位，尽管中国的房价已经严重超出多数家庭的承受能力，尽管中国的房价比美国等一些发达国家还要高。

中国的房价比美国贵

谢国忠先生曾公开指出，美国纽约洲的写字楼价格，现在只有上海浦东区写字楼价格的一半，而人均工资却是上海的七倍。也许有人会说，自2007年底美国经济衰退以来，美国企业裁员减少了对写字楼的需求，导致购物中心和写字楼无人问津，商业房地产价格越来越低。因此，美国的写字楼价格下降，可能不能代表美国住宅的价格水平。

对于此，金岩石先生的撰文给出了回应式的答案：中国城市的房价比美国贵，这已经不是新闻了。金岩石先生撰文指出，美国的住宅绝大部分为自住，以独栋住宅为主。即使在美国2007年房价最高之时，全美中等独栋住宅的房价，也只是中等家庭年收入的4倍左右，现在下降到3倍以下。

和中国楼市相比，中美楼市最大的差异是占地的所有权，美国住宅同时拥有房子和占地。另外一个很大的差别是住宅面积的计算，中国住宅的计价单位是建筑面积，别墅也不例外，车库和地下室都算面积。美国住宅的计价单位是“地毯面积”，类似于我们说的“套内面积”，独栋别墅的地下室和车库等附加的使用面积都不算在总价之内。

目前，以2200平方英尺的中等独栋住宅为比较基准来看（按中国的算法相当于300多平方米），在统计比较的美国310个城市中，栋住宅的平均价格跌到36.3万多美元，折合人民币每栋约248万，每平方米约1.2万元人民币。有84个城市的房价低于20万美元，其中，最便宜的是密歇根州的格雷琳市，还不到11.3万美元。

在曼哈顿，高档公寓的价格低于北京CBD的高档公寓，和上海陆家嘴地区的可比房价相差无几。在美国房价最高的加州，在大洛杉矶地区，除了比佛利和新港市等豪宅区，一般中产阶层居住的房子并不很贵。以洛杉矶市为中心，在相当于北京五环至六环的位置，占地1-2中国亩、地毯面积3、400平方米的独栋别墅，现在从银行手里接手下来的价格是30万-35万美元，折合每平方英尺80-100美元，换算成人民币每平方米6000元左右。同类可比的上海别墅，价格要高出3倍以上。在洛杉矶郊区的高尔夫别墅价格，低价位的在100万-120万美元，高价位的在300万-400万美元，同类可比的上海佘山别墅是3000万到一亿元人民币以上，也差不多是3倍以上的价格。

按照租金回报率计算，洛杉矶郊区30万-35万美元的独栋住宅，现在月租金在2000-2500美元区间，即10-12年的租金投资回报率。中国70个城市的平均租金投资回报率约为30年，上海、杭州地区更高达40年以上。

房地产天然不是投资品，投资人却天然喜欢房地产，但是房产价格总有一天会返璞归真，回归其主要作为消费品的本性。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可以把今日美国的楼市现状视为将来中国楼市泡沫破灭后的远景。过去五年，美国内华达州著名的赌城拉斯维加斯就是一个城市房产泡沫生成与破灭的典型案例。

房地产一旦回归其消费品的本性，其投资性的溢价或资产泡沫就会突然消失。房价随着投资炒房资金的流入而飙升，又随着投资炒房资金的流出而暴跌。

由此可以看出，不论是住宅还是写字楼或其他商业地产，中国的房价都比美国贵。难怪我那在法国的朋友发出了“中国什么都比法国贵”的感慨！在她的感慨中，自然包括了房价。

高房价是诸多问题的一次集中暴发

可以说，造成中国房价太高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从深层次来说，是社会经济制度下的房地产制度，是政府垄断性卖地与土地供应行政制度，从浅层次来说，是此前政府对房价上涨的支持态度和对房地产市场的支持政策，多年来一直对高房价打击不力，是大量投放货币和大规模增加信贷加剧通货膨胀预期进而推动房价上涨，是低信贷资金成本导致炒房风险过低而回报预期高涨，是政府对投资者炒房打击不力，对囤地囤房抬价谋利行为打击不力，是诸多问题的一次集中暴发。

在具有高度资本杠杆特性的业态下，房地产以向银行的巨额负债要挟银行，从而要挟整个经济。于是，银行为房价下降着急，官僚们也为房价下降着急，便出现了去年那样的不顾民意的大举救市。由于政府救市，令消费者失去理智，令观望者提前入市，令开发商提价而沽，助长了囤地闲地、捂盘惜售、哄抬房价等不良行为，助长了投资投机者恶意炒房等行为。到头来，去年政府救市的结果是，2008年刚步入调整通道的高房价，在去年就很快底反弹回涨，再攀新高，比2007年的最高峰还要高。本文作者陈真诚认为，客观上而言，政府对房地产的救市，实际上变成了对高房价的挺市，对历史涨价的默认，对投资投机炒房和开发商抬价行为的担保。

只是，尽管如此，尽管高房价已经严重威胁到大多数百姓的基本生活需要，但还有很多人如今依然在强调要继续用政策刺激房地产消费，其理由很冠冕堂皇——政府需要房地产来拉动国家经济增长。在政府和一些专家的眼里，仿佛看不到这个问题：畸高房价不但威胁到百姓生活，也威胁到社会经济的可持续发展。在此，不免不问一声住建部的专家，在如此高房价下，如何才能做到“将有2/3家庭住进新房”？

事实上，尽管房地产业对GDP增长有巨大的贡献，但经济不应过于依赖某一个产业，而应该是均衡增长。房地产投资，占GDP的10%以上，显然比例过高。事实上，房地产业出现的严重投机现象，房价非正常地持续高涨，对实体经济发展已经产生负面影响，在一定程度上加大了经济复苏的泡沫，应当已经令政府头痛。

美国《时代》周刊2009年11月16日刊出文章“房地产为何成了最令中国头疼的事”指出：在北京过于宽松的金融政策与房价的飙升之间，存在着显而易见的联系。2009年头10个月，中国的银行新增放贷量令人瞠目地大涨。还有一种普遍担忧，那就是房价在大城市的上涨已超出普通中国人的购买能力。这不仅会引起社会不满，也会抑制消费——中国极度需要增强的正是消费。如果家庭不得不将越来越多的收入投入到住房上，那他们购买其他商品的钱将被耗尽。

至此，我们不能不看到的是，2009年的信贷超量增长，房地产投资行为超级疯狂，地价房价持续大幅度地非正常上涨，通货膨胀预期日趋加剧，各种物价集体快速上涨，百姓生活压力增大，等等问题，都需要决策者在制定未来宏观政策前作深刻的反思。

社会经济潜伏新一轮危机

无论是站在确保民生的角度上，还是站在国家长远发展的角度上，我们尤其需要反思的是，政府对GDP数据的盲目崇拜，经济行政化，宽松金融政策下的大量投放货币、信贷骤然猛增，广涉民生的公共资源产品价格在市场垄断下轮番涨价等因素导致的通货膨胀日甚，地价房价高涨带来的房地产市场扭曲，以及政治体制和政治环境衍生的经济问题制导下的财富越来越向少数人集中，等等问题，已经使得社会经济正潜伏着新一轮危机。而这场危机，可能比上世纪80年代讨论“中国球籍”时期更为严重。

可以说，在上世纪80年代，人们关注“球籍”问题，展开的那场“球籍”问题大讨论，主要还是学者门“思想”上的发现，是公众意识形态上的反省，属于对当时改革问题下可能导致未来“结局”的担忧，对“居安思危”的呼吁。而如今，情况已经大为不同，不是对“改革”本身或“改革”可能带来的“未来结局”担忧而引发的“思想”撞击或意识形态上的“抨击”，而是在“改革”已经走过相当历程之后，对由房地产危机、通货膨胀威胁下的民生实务危机，及其引致的对国家经济治理体制、经济制度、经济决策体系、经济政策内容，需要展开检讨、批判。否则，则可能引致严重后果，可能涉及或关联到的公民生态、社会公平等社会问题，甚至使得公众分别在不同层位上对社会制度、官僚治理安排、经济政策等产生各种程度的对立情绪。如稍不注意，对立情绪如果进一步演化甚至激化，就可能产生对立行为。可以说，这种“对立”一旦成为“广泛”的群体行为，其后果则是太可怕了——对社会、经济诸多领域的破坏力，将不亚于一场规模战争。因此，本文作者陈真诚认为，国家事务治理者，尤其经济政策制订者，有必要改进甚至放弃已经日渐成风的官僚意识本我化、决策八股化、政策教条化、经济行政化的做派，不要过于沉溺于在某些时期具有必要性的抬头向上看、放眼向远看思维意识中，而有必要更及时地低头向下看、收眼向近看，尽可能有效地解决目前存在的现实问题，如房价连续暴涨问题，医药费虚高等百姓必要的医疗保障问题，基础教育质量下降而高等教育成本过高问题，公共产品乱涨价问题，再次出现收入报酬脑体倒挂问题，相关公共事业行业从业者职业道德缺失问题，以及其他有关普罗众生日常生活基本需要问题，包括百姓必要的基于生活品质提高的需求问题，尽管一些问题相对于经济增长而言只是“小问题”。因此，在当前社会经济实际形势下，不得不思考的一个问题是，国家经济与百姓生活之间，到底该是谁为谁服务？

垄断性价格上涨有损百姓生活

我们需要进一步看到的是，在政府之外，还存在公共领域的垄断企业、国有企业这种准政府力量对经济乃至政策制订的干预。他们的非正常干预，可能扭曲国家经济的发展轨迹，也有损百姓生活。

应该说，如果中国没有经历上世纪90年代那场私有化运动，可能就不会有后来发生的“国进民退”。“国进民退”之所以发生，一方面是，“国进民退”维护甚至强化了一些人、利益集团的既得利益，另一方面，政府在上世纪90年代那场国企私有化运动后，在经历“抓大放小”之后，保留下来的国有企业获得了各种国家资源、权力、市场的垄断，以“点杀”的能力与方式，对国家经济尤其价格制订等方面形成了举足轻重的话语权、垄断性行为权。

一个不难理解的推理是，垄断企业所担心的是，一旦放弃垄断，马上就会向世人揭示它一直以来的利润来自于垄断，就会招致无数责难，有损政府形象，从而招致垄断企业既得利益者、政治官僚们的痛苦——对那些衣食不愁、经济富裕的人群来说，在中国传统文化的社会伦理环境下，有损形象比放弃可能继续获得的利润本身还要重要得多。

不能不看到的是，垄断企业在价格方面的垄断性话语权、行为权，往往具有样板作用、领袖地位、风向标功能，能及时带动其他产品或市场的价格上涨。而且，由于国企在资源、市场、价格等方面垄断性话语权、行为权往往具有刚性，没有政府政策的强行干预，是不会逆向调整的。因此，在中国，物价涨上去后一般难以降回去，至少不会象上涨速度那么快地降回去，往往只是降一部分。由于物价上涨可以直接变成经济产值计价的上升，可以为GDP数据提供堆积作用，因此，政府往往不会去做应该做的干预。

为什么不干预呢？政府，本来应该履行它的国家治理、社会经济秩序维持的职责，以确保这个国家里的公民的安居乐业。这本来应是政府工作、能力的强项，而不是盲目地过度干预本不正常的房地产市场等经济领域——这实在也是政府工作、能力的弱项。只是，目前，在房地产领域，政府的行政干预已经非常厉害，更有太多的舆论在为之提供理由，或寻找借口——为了应对经济危机，为了刺激经济增长。

应该是国家经济服务于百姓生活

至此，我们是否应该去思考一些问题：什么叫国家？从某个角度而言，国家就是由这个国家里的所有百姓组成。如果一个国家的经济意志与这个国家里的绝大多数百姓的意志不一致时，也许就存在大的问题了。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呢？是该官僚治理机构让国家的经济意志服从于绝大多数百姓的意志，还是该让绝大多数百姓的意志去服从国家经济意志，甚至不惜用决策集权下的政策强制手段？这些都是值得反思至少值得认真研究的问题。

我们还应该去思考的再一个问题是，什么叫国家经济？同样，从某个角度而言，国家经济就是由这个国家里的所有百姓的经济组成。这样，国家经济的核心内容，就是绝大多数百姓的百姓经济。在百姓经济中，百姓必然要求确保其应该的基本经济利益，以及经济利益主导下的社会利益。而在百姓经济利益、社会利益中，最直接也最纯粹、最基本的部分，就是确保基本的生活，并在条件允许前提下尽可能地提高生活品质，进而保障基本的社会利益。

通过这些分析，国家经济对于百姓生活来说，到底该是谁服务谁的问题，也许不难回答：应该是国家经济服务于百姓生活。

不能不承认的是，在中国现行体制下，国家的市场经济，政府的经济政策，无疑需要做好一个工作——保障“个人权利”，尤其大多数百姓的基本生活，和要求逐步提高生活品质的“个人权利”。在中国现行体制下，在重视决策集权的同时，制订经济政策时，同样需要尊重经济民主，在促进经济发展时，同时需要考虑到百姓当前的现实生活问题。这是因为，如果没有百姓的生活支撑，经济就变成了空中楼阁，发展经济就变成了政治游戏，变成了少数人趁火打劫搜刮、掠夺资源、财富的借口。可目前的做法，好象是搞反了，不是让国家经济服务于百姓生活，而是让百姓生活为经济增长做贡献，一切以保国家经济增长保GDP增速为中心，甚至对目前持续高涨的物价等漠不关心，把“公仆”变成了“老爷”！美国为应对经济危机，劝说老百姓多存钱少消费，而我们出台政策的首要目的是看能否确保GDP增长，用通货膨胀逼迫老百姓消费。

具体说到与百姓利益密切相关的房地产领域，政府以刺激GDP增长为理由，象去年那样对房价非正常上涨采取不打压反而托抬的直接干涉，虽然短期内可看到GDP数据的“漂亮”，可看到泡沫膨胀带来的经济虚假繁荣，但就整体、长远来看，往往事与愿违，不能形成真实有效的经济增长，而且，通货膨胀支撑、泡沫堆积起来的GDP数据，往往是以大多数百姓生活品质下降、社会财富向少数人集中、社会矛盾激化为代价。这样来看，对房地产市场等经济领域的过度行政干预，最终以牺牲百姓利益为代价，到底是否值得？

未来经济之旅或有很多大颠簸

也许有些官员、专家，一直在谋划着用高通货膨胀来刺激消费拯救经济。可如今，在政府主导定价的公共产品、垄断行业垄断市场的产品定价等带领下，近几个月以来，物价已经快速上涨。现在，现实情况是，几乎什么都在大幅度上涨，通货膨胀已经如此厉害。可政府、一些所谓专家，还在整天说没有通货膨胀，还在整天把弄实在没多少实际意义的CPI数据，还在为虚假的繁荣享受成就感!他们难道不知道，通货膨胀必然导致原材料、费用、人力工资成本等上升，进而导致更多企业倒闭或减员。对出口企业来说，结局可能更惨：国外市场那头无多大起色，价格也上不去，但成本这头上涨，必将进一步丧失竞争力，导致外贸进一步下滑。目前，珠三角地区用工荒，其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劳动力要求工资报酬增长。民工们的逻辑很简单：既然物价等方面上涨，我的工资为什么不能上涨？可是，诸多企业不敢轻易答应民工工资上涨，因为工资上涨就是成本直接上升。

至此，不能不说的是，如今，经济体制暴露出的系列问题，尤其房地产、通货膨胀等问题，已经倒逼我们必须去思考一些更深层次的问题：由于经济改革本身并不可代替政治改革，那么，现在也许到了再次重视体制改革、社会经济制度改革的时候了！确实，就经济增长速度而言，中国在世界上已经领先了三个十年，中国经济的总量在世界经济总量中的份额由1979年的1.9%增加到2009年的7%，在2010年很可能超过日本，成为美国之后的第二大经济体。然而，不能不看到的是，尽管中国经济多年来一直在持续增长，可一些领域的矛盾已经在逐渐严重化。

世界经济论坛表示，中国是今年《全球风险报告》的最大担忧之一。尽管中国顺利度过了金融危机，但主要是依靠极高的信贷增长来实现，可能让中国重蹈金融危机之前西方资产价格泡沫和不平衡增长的覆辙。

值得庆幸的是，决策层已经高度关注到房价过快上涨、市场投资投机盛行、房地产潜伏泡沫危机等问题，并已着手展开新一轮调控…

最后，不妨引用英国《金融时报》专栏作家杰夫•代尔在其“‘中国世纪’将是一条坎坷路”一文中所写的一段话作为本文的结尾：

北京和上海一派国际大都会的富足景象，奢华购物中心比比皆是，美术馆开业庆典上洋溢着香槟酒香，让人们很容易忘记中国仍有多么贫穷。有关中国经济的统计数据中，一个更令人吃惊的数字是，就人均国内生产总值(GDP)而言，中国目前仍排在全球100名之后。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数据，2008年，中国的排名位于佛得角和亚美尼亚之后，仅在伊拉克和刚果共和国之前。尽管中国的减贫成效可圈可点，但多数中国家庭的日常生活仍只是勉强度日而已……人们倾向于用中国GDP的图表来描述中国的崛起：每年必定增长9%。但我们最好还是认为，在通往“中国世纪”的道路上会有很多大的颠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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